第二十一章 迷惑
  安穆嫻像是一頭倔脾氣的牛,找不到程一衫,她決不罷休。   簡單的休息一夜,安穆嫻一清早便帶著米娜去山上找人。   "真的佩服你,我的好姐妹,你說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有這麼執著的勇氣呢。"米娜有些埋怨安穆嫻,奔波的尋找讓她覺得很累,可安穆嫻卻顯得格外精神。她很想勸安穆嫻不要再找了,她看得出來,安穆嫻赤紅的雙眼,深陷的兩腮,乾的爆皮的嘴唇,她那麼精神並不是真的精神,而是一種信念在支撐著,若心中那股勁真的鬆懈,她一定會暈倒,或是生大病,她這樣很可怕。   今天他們離開了無妄島,來到了附近的一個海口港上。這裡臨近大海,與無妄島能夠對望,旅店的貨物都是從這裡運送過去。說也奇怪,無妄島上荒涼,這裡去熱鬨非凡。兩人像是機器,見人便打聽,安穆嫻把程一衫的樣子已經背熟了。   "請問,您見過一個身高一米七五,體型偏瘦,戴著半透明眼鏡看上去非常秀氣的男人嘛?他很愛笑的。"   "沒,沒有。"   路人聽到安穆嫻的描述都搖頭,也許程一衫的樣貌深深烙印在她的腦海,可這裡的人們每天都接觸上千陌生人,又怎會記得向她描述的如此普通之人呢。   臨近中午,光陽照的人有些悶,在米娜的強烈要求下,兩人來到冷飲攤。每人一杯橙汁,兩塊蛋撻。橘子的味道入口,安穆嫻感到一股酸,一股苦,她的淚水不自覺的滴落下來。陽光狠毒的照在臉上,她模糊了視線。   "安,為了一個男人,值得嗎?"米娜勸道。她覺得安穆嫻很傻,廖凡辰是多好的一個男人啊,她卻偏偏喜歡上一個隻會在島嶼上守護愛情的小心眼男人。   安穆嫻點點頭,沒有說話。她也不知道為何對程一衫的愛如此之深。   咦?突然,安穆嫻感到詫異,她似乎看到一個熟悉身影。用力的揉揉眼睛,她想看清楚一些,多次的錯覺讓他覺得這也是幻覺。   不!那人就是程一衫,穿著淺灰色運動服,戴著半透明眼鏡正在買煙的男人。   安穆嫻猛的站起來,大聲喊道:"一衫,真的是你嗎?"快步向那人追去,安穆嫻的速度驚人,米娜愣在那裡,沒反應過來。   安穆嫻像是一個瘋子,在煙攤麵前亂晃,她嘶聲喊著"一衫,你出來,出來啊。"說也奇怪,她明明看到程一衫站在這裡,可跑過來後卻不見蹤跡。   米娜從冷飲攤跑過來,一把拽住瘋子般的安穆嫻,喝道:"彆喊了,丟人不!"   "一衫,一衫剛才就在這裡的。""一衫,你不要躲我了好不好,好不好啊!"安穆嫻哭泣著喊道。   "哪裡有人,我怎麼沒看到?"米娜感到詫異,她剛才根本就沒有看到安穆嫻口中所描述的那人。   "喂喂,彆在我這亂鬨了,還讓人做生意不?"一名粗胖的男子走過來一臉怨氣的道。   "對不起,對不起。"米娜急忙說道,然後拉著安穆嫻坐回到冷飲攤。   "真的是一衫,真的是他。"安穆嫻嘴裡嘀咕著,完全不在乎身旁那麼多人投來的異樣目光。   "彆說了!瞧你現在,成了什麼樣子,你自己看看自己,頹廢,狼狽,精神恍惚,瘋瘋癲癲,你還是人們追捧的大作家嗎!"米娜生氣了,對安穆嫻憤怒的說道。安穆嫻這樣子讓她傷透了心,她覺得安穆嫻現在腦子有嚴重的問題。   "我?"安穆嫻自己指著自己,傻傻的問道。她的心在滴血,剛才決對沒有看錯,那個男人就是程一衫,隻是自己跑的有些慢,讓他溜走了。   "你笨!快回去吧,今天我就帶你回家。"米娜說著拉起安穆嫻,向遠處走去。   "不,我不回家,找不到一衫我就不回去。"安穆嫻倔強的說著。   兩人拉扯著向附近的車站走去,米娜不忍心安穆嫻再受折磨,她要帶她離開這個地方。安穆嫻想要找到程一衫,所以一直不肯走,於是往另一個方向用力。   兩人互相用力,由於最近身體勞累的原因,安穆嫻被米娜甩到地上。   "安,你沒事吧?"米娜急忙跑過來,拉安穆嫻起來。   安穆嫻的眼睛呆滯,她死死的盯著前方一艘靠岸的漁船。是的,一定是他!安穆嫻清楚的看到,程一衫正慢慢悠悠的往那艘漁船走著,還有幾步,他就上了船。   "一衫!"一聲痛吼,安穆嫻蹭的站起,飛速向那艘漁船跑去。   米娜一把沒有攔住她,急忙跟了上去。   用力的撥開人群,安穆嫻如一輛失控的汽車,到處亂撞,艱難的來到船邊。   安穆嫻看到程一衫剛剛邁步上船,她們之間隻有七八米的距離,她嘶聲的喊著,可程一衫就像是聽不見一樣,朝著她微笑。   "一衫,我是安穆嫻,你不要走啊。"安穆嫻幾乎爬到了船頭,她的淚水濕透了衣角,她視線變得模糊。   漁船沒有過多停靠,在安穆嫻將要抓到程一衫的時候,無情的駛向遠方,駛向波濤大海。安穆嫻傻了,呆在那裡。她看著那艘漁船由近到遠,漸漸成了滄海一栗,最後消失不見。它走了,程一衫走了,安穆嫻的夢跟著走了。此刻的她絕望到了極點,她知道,再也不可能見到程一衫了。世上最遠的距離不是天南海北,而是你和我麵對麵,卻不曾相識。   "安,彆鬨了。"米娜跑到安穆嫻跟前勸道。   "你真的沒看見他嗎?"安穆嫻突然冷冷的問道,她的目光如冰,讓人不寒而栗。   米娜點頭,臉上露出無奈之色,輕聲道:"安,彆想了,就當他真的走了。"   安穆嫻沒有說話,許久都沒說話,她覺得自己是個笨蛋,是個傻瓜,明明知道有這樣的結局還要去做,難道她的心是鋼鐵做的嗎,不怕傷害?不是,她誰都脆弱。此刻,她的心一點點變得扭曲,開始走向迷路。   被米娜拖著癱軟的身體,安穆嫻回到了竹屋。米娜不敢將她帶回廖凡辰身邊,因為一說要回去,安穆嫻就會兩眼放光,變得精神抖擻,拚命的往回跑。   隨後的幾日,安穆嫻沒有再出去尋找程一衫了。米娜一直以為那是她的幻覺,所以米娜每天都會出去幫她尋找。然而,安穆嫻則是呆呆的躺在床上,盼望著程一衫的歸來,她的嘴中總是不斷的嘀咕著一些聽不清的話。米娜知道,安穆嫻瘋了。   在出去尋找後的第五天,米娜回來了,她見到安穆嫻時表情很是痛苦。作為多年的好姐妹,米娜覺得心裡愧疚,她沒想到安穆嫻不是現在變瘋,而是很早以前就傻了。   "安,你還好嗎?"米娜關心道。   "有一衫的消息了?對吧?"安穆嫻看出了米娜古怪的神情,坐起來追問道。   米娜隻是點頭,沒有說話。   "快點,快點告訴我他在哪裡?你怎麼不帶他來見我啊?"安穆嫻說完,瘋子般跑下床,快速的穿上鞋拉著米娜向外麵跑去。   "安,不要去了。這個世上根本就沒有程一衫這個人。"米娜拽住安穆嫻說道。   "沒有?怎麼可能,你一定在說謊。"安穆嫻不信。   "真的,程一衫早在六十年前已經過世了。"米娜搖頭說道,她的臉上露出一絲悲哀。   這句話猶如晴天霹靂,安穆嫻呆住了,她寧死也不相信這句話。怎麼可能呢?無妄島上的快樂時光是程一衫陪她度過的,那段日子她過得真真切切,踏踏實實。   "不可能,你一定是在騙我,騙我!"安穆嫻咆哮道,瘋狂的捶��著米娜。   "夠了!我帶你去見他。"米娜怒吼道,然後拽起安穆嫻的手,向山上跑去。   她們來到半山腰處,這裡安穆嫻很熟悉,她曾經在這個地方翩翩起舞,也是在這裡她發現程一衫對她的熾熱情懷,而且,離這裡不遠處的地方,他們找到了萬佛洞。   米娜帶著安穆嫻穿過花叢,在一處雜草堆中翻騰,將雜草掀開,她們的麵前出現了一個墓碑!   墓碑有一米多高,不知用了什麼石料,看上去非常堅固。墓碑後麵一個小小土堆,看上去已經被風吹平。墓碑的上麵略有模糊的刻著幾個大字:無妄島程一衫之墓!   這些字猶如閃電,將安穆嫻的神經燒毀。   在碑文下麵,擺著一張十六寸相片,相片上是安穆嫻再熟悉不過的那人--程一衫!程一衫的相片看上去非常年輕,就向剛才照上去一樣,在安穆嫻感覺來,猶如昨日。   安穆嫻死死的盯著照片,仿佛穿越了無儘時空,他似乎來到了六十年前,那個時候,程一衫也是這麼年輕。   陽光照在安穆嫻的身上,視線從她的眼角膜開始慢慢模糊,直到她眼睛緩緩閉上,癱軟的摔倒在地上。安穆嫻昏倒了,倒在了程一衫的石碑旁。從此以後她再也不用尋找程一衫了,也許她真的累了,她就像是個玩偶,被現實和幻想玩弄。   望著倒在地上的安穆嫻,米娜給廖凡辰打去電話。   "好,我很快就會過去。"電話那頭,廖凡辰說道。當聽說安穆嫻昏倒後,他並不覺的詫異,他的臉上,甚至有著些許歡樂。   米娜將石碑上的自己輕輕抹去,抱起躺在地上的安穆嫻,一步步向山下挪去。   夜晚的海岸線被黑暗吞噬成一片黑暗,人站在沙灘上隻能看到一抹剪影。不知何時,廖凡辰站在沙灘上,他的身邊站著一個神秘的男人。廖凡辰將五萬元人民幣交與這個神秘男子,然後說道:"你的任務完成了,可以消失了。"   “你究竟是什麼人,為什麼不把你和安穆嫻的關係事先告訴我”男人並沒有馬上拿錢,而是目光灼灼的盯著廖凡辰,刺目的實現似乎要將他全身上下看個透徹“還有你究竟想要在她身上做什麼?”   “嗤,你不會是真把自己當做程一衫了吧?”廖凡晨嘴角露出古怪的笑意“彆忘了你的任務隻是讓她愛上你,我負責給你錢,其餘的還是不要知道太多的好。如果不是我把真相告訴你,彆告訴我你還準備和她雙宿雙飛?”   神秘男人接過錢後緩緩離去,消失在這黑色之中。廖凡辰嘴角一撇,揚起一個彎彎弧度,對著大海他笑了笑,然後消失在夜色之中。   “千萬不要認真,因為認真你就輸了。”